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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她伸手掖了掖，又说：“还有一桩，是我自己多嘴。三姑娘屋里的侍书，三天没吃一饭了。昨儿她揣着自己攒的一对银丁香，还有几吊钱，偷偷摸摸出了后角门，跑到南安府后门去，求见太妃身边的邹嬷嬷。”

“见着了？”

“见着了。”

鸳鸯的声音冷下去，“邹嬷嬷当着一院子的婆子丫，问她是哪个牌名上的，听说是个丫就笑了，说一个丫也配来替主子讲价钱，荣府的规矩真真是好。把她那对丁香、那几吊钱一样一样扔回她怀里，钱串子断了滚了一地，她蹲在家门一个一个地捡，捡完了一路哭着回来的。”

水溶没说话。

“这话三姑娘还不知道。侍书谁也没告诉，是后角门的婆子跟我说的。”

鸳鸯福了一福，“王爷，我就是觉着，该叫您知道。”

他想起当年东路院那回事，鸳鸯也是这样站在穿堂里，下抬得高高的，一句软话也不肯说。

“告诉老太太，”他说，“等我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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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静王府，书房。

十一月初一，夜。

何忠搬来的折子在案上堆了半高。户部历年粤海、闽海两处的关税册子，兵部这两年海疆的塘报，还有几份福建、广东两省督抚参奏番货私贩的旧折，纸都黄了，有一份边上被虫蛀得像筛子。

水溶一本一本地翻。

茜香国连了海上的一伙寇，围住南安王的兵船，要的是两样：一位贵，一笔岁币。岁币好说，户部哭穷也拿得出；贵，满朝勋贵家挑来挑去挑中了荣府，又在荣府里挑中了一个最不该挑的。

他把那几份参奏私贩的折子摊开来并排放着，越看越清楚。

番船这几年往闽粤沿海跑得越来越勤，朝廷禁海，它们就不走正路，在小岛上跟私贩换货。丝、茶、瓷器出去，银子、香料、苏木进来，一船一船的，户部的册子上一文钱也见不着。海寇就是靠着这条私路养起来的，番国也是靠着这条路发的财。如今打起来，番国要贵要岁币，可他们真要的是这条路往后还走得通。

他心里另有一本账，账上的东西说不得也不必说。他只拿笔一条一条地写下来：开哪两处岸，设什么衙门，番船进港按货抽几成，私贩怎么断，抽上来的银子一年拿去做什么。

写到三更，卢大夫在外间咳嗽。

写到四更，卢大夫进来了，也不是说话，往他手边搁了一碗参汤，站着看他喝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