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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不说话了。

王夫坐在下首，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，拨得极慢。邢夫在她旁边伸长了脖子看太妃的脸色，看了一会儿又去看探春，嘴角似笑非笑的。凤姐歪在后的椅子上，病得脸都黄了，强撑着来的，这时候也没了平的伶牙俐齿，只拿帕子按着嘴角咳。

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，太妃起身告辞，贾母送到门。

太妃走到廊下忽然回过来，隔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。

那一眼，正落在探春身上。

探春站着没动。她的右手垂在袖子里，袖子里揣着一根竹签，是对牌签上剩下的一根，九月里她自己一笔一笔描过的，描了好几遍，边上的漆都磨亮了。她攥着那根签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散了，姊妹们一个一个地出去，谁也没说话。

走到穿堂，探春听见二门外有在嚷，嗓门又粗又哑：“我的姑娘……我的姑娘怎么……”

是她娘的声音。

嚷到一半就被捂住了，接着是一阵杂的脚步声，往东边去了。

侍书在廊下等着她，眼睛已经是红的，迎上来要说话，被探春看了一眼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“回去。”

探春说，“把我那几箱书理一理。”

“姑娘……”

“理一理。”

探春也不回，“省得到了家那里，叫笑话咱们秋爽斋连本书都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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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府，二门外穿堂。

十一月初一，午。

水溶这几往荣府跑得勤，借的是贾政的名，下棋、看字、说两句闲话，坐不到一个时辰就走。贾政只当他下棋，每回都留饭，他每回都推了。

今他从梦坡斋出来走到穿堂，鸳鸯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
她福了福没绕弯子：“王爷，老太太叫我来说一声。昨儿南安府来了，风递过来了，定的是三姑娘。下个月初就要接过去，说是先在南安府住些子，学学规矩。”

水溶点了点。

“老太太这两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
鸳鸯低着眼，“太太那边没说什么。赵姨娘闹了一回，被太太屋里的劝回去了，劝的什么话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三姑娘自己呢？”

鸳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三姑娘说，她去。”

穿堂里的风灌进来，吹得鸳鸯鬓角的碎发一飘一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