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-14

没了，恐怕和姑娘不知有旧例，若照常例，只得二十两。如今请姑娘裁夺着，再添些也使得。”

探春早已拭了泪，转过身来。

“好好的添什么？”她说，“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下来的？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的不成？你主子真个倒巧，叫我开了例，他做好，拿着太太不心疼的钱，乐得做。你告诉他，我不敢添减，混出主意。他添他施恩，等他好了出来，怎么添怎么添去。”

平儿一来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，听了这话，越发看清了，便不再言语，只垂手默侍在一旁。

几个老成的媳这才上来，半劝半扶，把赵姨娘请了出去。她一路走，一路还在嘟囔，帘子落下来，声音渐渐远了。

探春重新坐下。她把帕子叠好，压在袖里，伸手把那本旧账往自己跟前挪了挪，翻到下一页。

“下一件是什么事？”她问。

声音哑了，脸上却已经没有泪了。

厅门外，吴新登家的支完银子回来对牌，走到廊下，跟一个缩着脖子的婆子擦肩过去。那婆子是赵姨娘院里常走动的夏婆子，两个谁也没开，只对了一个眼色。

---

荣庆堂。

八月二十八，巳正。

水溶是来给贾母请安的。凤姐小产的事，北静王府打发送过两回药材，今他亲自来，贾母留他吃了一盏枫露茶，说着说着，就说到了家里如今是三个管着。

“叫她们来，”贾母道，“我也听听，这两管得怎么样了。”

不多时，李纨、探春、宝钗都来了，黛玉原就在贾母身边坐着，挨着一只靠枕，手里捧一个小手炉，脸色比外的天还白。紫鹃站在她身后。

贾母问了几句家常，李纨一一回了。问到昨赵家的事，李纨看了探春一眼，探春只说“照旧例办了”，再不多说。贾母点点，也没再问，只道：“三丫，我听说你这两把账翻了个底朝天，翻出什么来了？”

探春起身，略想了想。

“回老太太，倒是翻出一件事来。”

她说，“园子里那么大的地方，竹子、稻田、香、花木，一年到，公中要出钱雇修剪、浇灌、打扫，到了时节，笋也好，莲蓬也好，花也好，都白白地烂在园子里，或者叫拿出去卖了，钱也不知落到了谁手里。我前儿去赖大家吃酒，看见他家那个园子，不过咱们这一半大，一年除了自家戴的花、吃的笋菜鱼虾，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