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-14

第13章

第13集　秋爽兴利

荣国府，议事厅。

八月二十七，辰正。

议事厅就是园门南边那三间小花厅，原是预备省亲时太监们起坐的，如今收拾出来，摆了一张长案、几把椅子，案上搁着那只对牌木匣，匣子盖开着，一排竹牌码得整整齐齐。

这是三个一坐厅。

李纨坐了上首，探春挨着她，宝钗坐在稍后一点的地方，面前放着一盏茶，一直没动。底下站了一溜回事的媳婆子，一个个垂着手，眼睛却都往上溜。凤姐病着，换了一位寡、一位未出阁的姑娘、一位亲戚家的小姐，谁心里不掂量掂量？

一个上来回话的是吴新登家的。她在府里管了二十来年的事，回话的规矩极熟，福了一福，声音不高不低：

“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，昨儿死了。回过太太，太太说知道了，叫回姑娘们来。”

说完，她就垂手站着，一个字也不多说。

厅里静了静。

李纨想了想，说：“前儿袭的妈死了，听见说赏了四十两银子。这也照着赏四十两罢。”

吴新登家的忙应了个“是”，接了对牌就要走。

“你且回来。”探春道。

吴新登家的只得站住。

“你先别支银子。”探春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楚，“我且问你：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，也有家里的，也有外的，两个分别。家里的若死了，赏多少？外的死了，又赏多少？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。”

吴新登家的笑了笑：“这也不是什么大事，赏多少，谁还敢争不成？”

“这话胡闹。”探春道，“依我说，赏一百倒好。若不按例，别说你们笑话，明儿也难见你二。”

吴新登家的脸上那点笑就挂不住了，赔着说：“既这么说，我查旧账去，此时却记不得。”

“你办事办老了的，还记不得，倒来难我们。”

探春把茶盏往案上一搁，“你素回你二，也要现查去？若有这道理，凤姐姐还不算厉害，也就是算宽厚了。还不快找了来我瞧！再迟一，不说你们粗心，反像我们没主意了。”

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，忙转身出去了。底下的媳们一个个吐舌，没再敢抬眼。

不多时，旧账取了来。探春接过来自己翻，翻到一页，指点着：两个家里的，赏过二十两；两个外的，一个赏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