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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里，看着他们进了门再回来。

骡车走远了，水溶还坐在窗边，把那盏凉茶慢慢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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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，张家院。

当，申正。

刘先生是一个来的，手里提着一坛酒、一包酱牛，走到院门，就站住了。

院门上挂着一把新锁，锁得严严实实。门缝里看进去，院子里空的，灶台冷了，晾衣绳上什么也没有，连那只瘸腿的都不见了。

隔壁一个老婆子坐在门槛上择菜，他过去问了一句。

“张家父子？一早就走了，雇了车，说是回原籍去了。”老婆子撇撇嘴，“那小的走的时候还穿了一身新衣裳，也不知道哪里发的财。”

刘先生道了谢，回到院门，又站了一会儿。

他没有骂，也没有砸门，只把那坛酒换了只手提着，抬看了看门楣上那块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木，看了半晌，转身走了。走到巷子，他把酒和牛一并给了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乞儿，拍了拍袖子，上了一乘小轿。

巷子对面茶摊上，一个戴斗笠的汉子把茶钱搁在桌上，起身也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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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，荣庆堂。

七月二十三，巳初。

贾母把那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又叫鸳鸯拿眼镜来，凑到窗户底下看县里那方小印。

“这是县里的底子？”

“是。正本在户房簿子上，这一张是书办照着抄的。”水溶道，“张家父子昨儿已经回原籍了，三百两银子，是晚辈自作主张给的。老太太若嫌晚辈多事，晚辈认罚。”

“罚你什么？罚你替我省了一桩官司？”贾母把眼镜摘下来，搁在炕桌上，“十两银子退婚，亏他们想得出来。等那张家小子回过味来，往衙门里一跪，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？”

她没有说“他们”是谁，水溶也不问。

“鸳鸯，去槐荫院，叫尤家亲家母带二丫过来。”

不多时，尤老娘领着二姐来了。尤老娘一进门就要磕，贾母叫扶住了，赏了座。二姐跟在后，穿一身素白的衫子，月白的裙，上只了一根银钗，低着，两只手绞着帕子，站在她娘身后，一句话不说，像一株被雨打湿了的梨花。

贾母叫她到跟前来，把那张退婚文书递给她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二姐双手接过去，看了几行，手就抖了。她看到“婚约作罢”，看到“自此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