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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婚约未了，可拿来要挟。

尤二姐　0/100

水溶看着那两行字，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的账就理清了。

国孝一层，家孝一层，贾琏有妻再娶，东府拿十两银子退婚，四样摞在一处，单拎出哪一样都够写一道折子。周长史不急，他替张华还赌账，是要把这个养着，等着那乘小轿进了花枝巷，等着生米煮成熟饭，再叫张华拿着当年的婚书去都察院喊冤。到那时候，告的是贾琏，牵出来的是东府，压到底下的是整个贾家。

刘先生去了两趟，第三趟，大约就要开了。

“张家的事，”水溶道，“你明儿一早去办。赶在东府前，也赶在刘先生前。”
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退婚。”他说，“可不是东府那样退。银子给足，叫他父子两个心甘愿；要有官媒，要写文书，要在县里登簿，留一份底子。往后谁再拿这件事出来说嘴，我这里有白纸黑字。”

何忠应了，又问：“给多少？”

“张老儿病着，要养老。”水溶想了想，“三百两。再雇一辆车，叫他们拿了银子当就回原籍去，京城里不必再住了。”

何忠的眉毛动了动，到底没说什么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门掩上了。水溶把那半本旧档又翻开，翻到方才看的那一页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窗外的蝉不知什么时候又叫起来了，一声长一声短，叫得心里发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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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平县衙，对街茶楼。

七月二十二，巳初。

雅间临街，窗子支起半扇，看得见县衙门那对掉了漆的石狮子。水溶穿一身家常的石青纱袍，坐在窗边，面前一盏茶早就凉了。

张老儿是被儿子扶上楼的。

六十来岁的，瘦得只剩一把骨，咳得腰都直不起来，进门先要跪，被何忠一把搀住了。张华跟在后，十九岁，个子倒高，一双眼睛却东张西望的，看见桌上那只敞着的银匣子，眼珠子就定住了，挪不开。

匣子里是三百两银子，十两一锭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张老儿也看见了，可他不敢看，扭过去，又咳起来。

“老家坐。”水溶说，“我只问一句。当年尤家那张婚书，还在不在？”

张老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一层一层地打开，里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红纸。纸早就褪成了淡，边上脆得掉渣，折痕处磨出了毛边，上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