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-6［红楼后宫］

嗦着，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下上有痣的那位三爷，给了你多少？”

“二……二十两……”

“二十两，你就敢扣王府的船。”水溶低看着他，声音不高，“我不难为你。那锭银子你接着收着，那位三爷再来问，你就说锦泰号的船叫北静王府的硬拽走了，你拦不住。旁的一个字也别多说。”

“是，是……”

“你嘴上紧，我嘴上也紧。你要是嘴松了，崇文门总关上那几位老爷，倒是很想知道分上的书办一年收几锭银子。”

郝书办磕磕得砰砰响。

水溶出了签押房，太阳还在跳，他抬手按住，指底下一抽一抽地疼。

---

那天夜里，大通桥底下没有月亮。

货船吃水很，舱里码满了空箱子，说是去苏州装绸子的。琪官换了一身青布短打，上包着蓝布巾，手里抱着一把算盘，站在跳板边上，回往岸上看。

水溶站在柳树影子里，没有过去。

琪官朝着那一片树影子跪下了，磕了一个，起身上了船。船老大一篙子撑开，船身晃了晃，慢慢地离了岸，汇进了河心那一片黑沉沉的水里，只剩船尾一盏小灯，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暗。

福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。

“王爷，那连汗巾子都没解下来，还系着那条松花绿的呢。”

水溶没有说话。

他把手伸进袖子里，摸了摸那本蓝布面的小册子。

---

第二天一早，宝玉来了。

他是来看那张焦尾琴的，冯紫英席上说定了的。水溶叫把琴抬到花厅里，宝玉围着琴转了两圈，伸手拨了一根弦，嗡的一声，余音在梁上绕了好一会儿才散。宝玉却没听那余音，眼睛老往门外瞟，腰里那条大红汗巾子露出一角，被他拿袍襟掩了又掩。

“世兄有心事？”

“没有。”宝玉的脸红了红，“就是……昨儿夜里睡得不好，梦见一个坐船走了。”

水溶端着茶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梦里的事，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香囊，递过去，“府里新合的香，里装的是去年秋天收的桂花，配了些沉速。世兄拿回去压枕，夜里睡得安稳些。”

香囊是秋香色的缎子缝的，绣着一枝折枝桂花，宝玉接在手里闻了闻，眼睛弯了弯，又道谢。

“我正要往府上去，给政老爷请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