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2-14) 作者：马保郭

夜里攒下的东西一起倒出来。

“曹瞎子那，你别去了。”她忽然道。

“不去了。”萧钰应道。

“我是说真别去。”她回过来看着他，“昨夜既问出了这条，胡三爷那边有曹瞎子牵线，如今咱们这出了岔子，曹瞎子最先知道。你提着东西去打听，是往家嘴边送。”

“那依娘亲的意思？”

苏月痕没有立时答。她沿着廊下走了几步，走到那几丛素心兰旁边停下，伸手拨了拨其中一株的叶瓣。才起，兰叶上还挂着些隔夜的凉，她一拨，露水便滚下来，落在她手背上。

“依我的意思，这事先不能只听那两个下的话。”她慢慢道，“胡三爷要图，图是个什么用处，图在谁手里最稳妥，这些事咱们都不清楚。这会儿去撞他，撞早了，他掉个走，咱们连底都摸不着。”

她转过身来，目光平平地落在萧钰脸上：“你说你要去探。探可以，可是别再单打独斗，也别想着只凭一把力气冲进去。这胡三爷在城西做了这些年，手里不可能没些门路。你一个生面孔踏进去，家一眼就看出来是来什么的。”

萧钰没作声，只把这话听着。她自己往下说：“我听说听雨轩那边有几个公子，同西街一些铺子有来往。你去问问，兴许能套出些风声。曹瞎子那，得另寻一个去探。我瞧着昨夜这的话里，胡三爷这盘棋下得不小，怕是还牵着别。”

“娘亲是想叫谁去探曹瞎子？”

苏月痕这才转过来看他，眼里有点东西，像早想好了，只等他自己问出来：“你上回说，银匠铺子那位沈姑娘，手脚利落，心也细。”

萧钰一怔。

“她那铺子，替熔这个打那个，来来去去的不少，曹瞎子那边若真收了旧物要寻买家，总要从银匠这类行当里问消息。”苏月痕道，“你若跟她熟，便去试一试。只一条，别瞒她，也别把自个儿的事瞒一半露一半，家凭什么替咱们去做事。”

萧钰听着她这番安排，心里先是一松，又一紧。松的是她那紧着的弦到底还是提起来了，替他想了这些细处；紧的是这话里藏的意思——她连沈青梧都算进去了。

“娘亲倒比我周全。”他道。

苏月痕哼了一声，把那拨动过的兰叶放回去。

“你昨夜柴房里蹲了一宿，今去问她的时候别把吓着。”说着，抬脚往屋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“等这事了了，你给我把夜里出门的事一桩一桩说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