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2)作者：饮酒难醉

得像风雨中也不肯弯折的青竹，章文宏跟在她后面半步，像一块沾满淤泥的恶心牛皮糖。

一想到跟着她们回家之后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争执吵架，我胸腔里说不出的憋闷和烦躁，转身就向着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，拔腿就跑。

“晓航，你去哪？！” 外公苍老焦急的喊声在身后响起。

我没有回，一扎进了村里路边的那片茂密玉米地。高高的玉米秆子比还高，叶子又宽又长，边缘带着细小锋利的锯齿，刮在脸上、脖子上、露的胳膊上，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我不管不顾地拼命地往里钻，仿佛只要跑得够快、够远，就能把不痛快地烦心事统统甩到身后去。

但没跑多久，或许是我跑得太快了，我便钻出了玉米地，来到了村里的河塘边。

河边有风，可那风也是温吞吞的，闷得很，我蹲在河沿，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鹅卵石，斜着面甩出去，石子“噗”地砸进水里，只勉强跳了一下，便沉没了。

我又捡起一块更大的，更用力地甩出去，手臂抡圆了，带着风声。这次，石片在水面上急促地跳了五、六下，在河心开一圈圈迅速扩散、又迅速消失的涟漪，像极了某些无法言说、只能任其沉没的心事。

脚步声从玉米地那传来，踩在晒得发白的土上，沙啦沙啦，不急不缓。不是外公那种沉而拖沓的步子。我没回，眼睛看着河面上漂浮着的树叶。

她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。我听见她在努力平复急促的喘息，毕竟是城里，不像乡下的野孩子那么能跑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气息才勉强匀了些。

“章晓航。”

连名带姓。我知道她这是真动气了，才会这样叫我。

我没应她，蹲下身，从脚边又捡起一块石，在掌心掂了掂分量。

她绕到了我面前，挡住了河面。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“为什么要跑，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吗？” 她问。

“不想看见他。” 我硬邦邦地回答了一句。

“他是你爸。”

“我没有爸。” 这话几乎是不经脑子冲出来的。说完我自己都怔了一下，没想过会这么脱而出。

可话一出，心那块堵了不知多久的石，好像突然被撬开了一舔缝，松泛了许多。

她沉默了。河水流得不快，靠近岸边的水在微微晃动。对岸那有只单脚站立的白鹭，像个静止的标本。

“回临州读书的事，我们必